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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与城市:多少座城

多少座城
口文/笛
两年前毕业了,毕业的那个月里,总共去过四个城市,西安,是四年
后要告别的城市,那天在下雨,我听着歌,坐着公交赶往火车站,然后是北
京,我计划着一次北漂,但确实不知道这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,只朦朦胧胧
记得上学时看过的几部相关电影,感觉“漂着”是很艰难的,再然后是徐
州,路过,去了朋友家,一天一夜,匆匆忙忙,我从未以这种方式与一个城
市擦肩而过,更没有以这种方式与一个朋友擦肩而过
我急着要去的地方,就是上海,在这样一个繁华的城市中,第一印象
是无力,不是因为刚到的那天碰上了多年不遇的最高气温,凌晨五点钟下
了火车感觉像被开水泡了好几个月,为了避暑买了张地铁票,去车上吹冷
气;不是因为想要找家便宜的旅店,直到城市的灯光取代天边的落日,还
背着几件衣服,几本书在火车站附近的街道上乱窜,上了天桥,又下了天
桥;或者也不是因为跟同屋去某家餐馆吃饭,总点十块钱一份的盖浇饭,而
被那老板用自以为我们听不见的声音跟他身边的伙计说着取笑的话。这种无
力感,是在老爸大约一星期后来给我送衣服、被子、电脑之类的东西,其实
主要是来看看我的时候突然袭来的。那时我来这里也不久,住的地方弄得非
常草率,一个同事、我,还有古怪的二房东同住在一个大房间里,不可能接
待老爸了,我提前联系了个旅店,但他跟我刚来时一样,总觉得太贵,执
意要去浦东,因为那里的店大约会便宜些,他努力让我相信,只是让我相
信,凭他50多年的生活经验,找个便宜又舒服的住处完全没有问题。于是
我们找到了去浦东的公交车,我本想陪他去,但第二天还要上班。走在回家
的路上,觉得很无力,我甚至都无法在陌生的城市中,给老爸找个可以住着
舒服的地方,他在忍受了一天的酷热之后,又花了仅仅20快钱,住进了
个地下室改建的旅店,继续忍受闷热,第二天知道这些时候,想起了过去上
学回家,坐了整天的车之后,老妈给我熬好的稀饭、洗干净的水果,还有铺
好的床。
当天下午再下班的时候,老爸似乎已经比我更熟悉附近的环境了,因为
他买了一大瓶水,边喝边在附近转悠,整整一天。这次他不愿再让我带着他
去吃饭,觉得我的选择总是不实惠的,他决定带我去他新发现的一家饭店
那里给的饭量相对要足一些,看他吃着饺子,我略微有些释然,但这释然又
伴随着更大的失落,我从来没有在一个陌生的城市,带老爸下馆子,馆子里
的饭,毕竟是没有感情温度的,就像闷热的地下室,其实是冰凉的。
想起了鲍勃·迪伦的那个问题:一个人到底要走多少路,才可以被称为
人?一个人到底要回多少次头,才可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?我也想知道
个人到底要经历多少座城市,才不会觉得陌生?一个人到底要在同座城市中
生活多久,才不会觉得无力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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